【校场】从法德五代机项目看联合武器研制背后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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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日,刚刚接任法国国防工业委员会主席的达索公司首席执行官埃里克·特拉皮尔表示,达索公司愿意接受德国方面的提案,在法德西三国联合研制的未来空中战斗系统(FCAS)项目中仅承担三分之一的工作份额。但达索反对在没有主承包商的情况下进行该项目的关键系统研究工作。同时他表示,达索公司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B计划 

最初,FCAS是法德两国的联合研制项目,达索和德国空客将作为法德两国的总承包商各自承担FCAS 50%的研制工作。但2019年德国邀请西班牙加入该项目后,这一状况发生了变化。西班牙政府指定西班牙空客作为自己的总承包商。因为德国空客、西班牙空客都是空客,同时法国人又打心眼里瞧不上西班牙人和他们的科研水平,所以法国人最初的提议是达索继续承担50%的研发工作,空客承担另外50%。至于德国空客和西班牙空客怎么分配这50%的份额,法国人不想管也管不着。

而德国方面则认为,德国空客和西班牙空客是两家公司,德法又是FCAS项目的创始国,在份额分配上应当平等。因而提出了两种研发份额分配方案:第一种是三家公司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研发任务。第二种是达索和德国空客各自承担40%,西班牙空客承担其余的20%

研发份额的分配背后,是三家公司所能从战机的研发经费中分得的资金。更进一步说,就是航空公司的财报、股价和本国的就业岗位。该计划在研究阶段的预计投资为80亿欧元,项目总投资预计高达1000亿欧元。50%33%之间的差值分别高达13.6亿欧元和170亿欧元。在现实利益面前,三国就研发份额分配一事始终无法达成共识,这一度让FCAS项目难以为继。这次达索态度突然转变,表示愿意接受三方各三分之一的研发份额,实则也是为了保住FCAS项目,好让大家都有钱赚。 

相应的,达索公司提出的要求是其必须要在关键子系统的研发上(如飞控系统)起牵头作用,协调两家空客公司。根据达索CEO埃里克·特拉皮尔的说法,德国空客和西班牙空客都已经同意了达索的要求,接下来只需要等三国政府审批即可。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困扰FCAS项目最大的难题将迎刃而解。

 

但即便如此,FCAS项目的推进还将面临许多挑战。法国是一个现在拥有航母、未来也计划保有航母的国家。今年1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就对外公布了法国正在研制的排水量高达75000吨、采用电磁弹射系统的下一代航空母舰计划(PANG)。这艘航母预计将于2038年正式服役,届时法国海军需要50~60FCAS计划中的下一代战斗机(NGF)。

考虑到法国空天军总共不过200余架的战斗机编制,这五六十架飞机并非一个小数目,法国人不会轻易放弃。同时以法国的国力也无法同时支持两种第五代(美俄标准第六代)战斗机的研制。所以法国方面一直要求NGF和阵风一样,同时具备舰载和岸基两种型号。不然法国人就只能放下身段,去找他们最看不上的美国人买上一代战斗机F-35C 

而作为现在没有航母,未来也不打算造航母的国家,德国和西班牙并不想为法国人的需求买单——就算是要舰载机那也得是STOVL飞机,因为西班牙倒是有艘两栖攻击舰。以阵风-MF-35C的研发过程以及一般舰载机研发的惯例来看,如果同时搞岸基和舰载两个版本的NGF,意味着他们要分别研发两个版本的起落架和机翼。还要单独为舰载版本研制着舰钩和助降系统等。而根据三方的合作协议,这些额外多出来的研究经费,也需要三家平摊。这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人和两个痛风患者约好一起出去吃饭AA制付账但却点了一大桌子海鲜。

FCAS项目中最关键的NGF以外,法德两国在FCAS的无人机项目(RCCC)中也谈不妥。法国人认为,当前中俄两国已经具备了强大的破坏数据链路和卫星链路的能力,未来类似的技术还可能会被伊朗、朝鲜等非友好国家获取。因此不能指望人类时时刻刻对无人飞行器进行控制,远程无人载机系统(RC)必须搭载人工智能,且人工智能必须要能根据人类事先制定的交战规则和目标规则,自动对目标进行检测和分类,并与之交战。

但受二战以来的文化环境影响,绝大部分德国人都认为不应发展进攻性的武器,更不能容忍机器自行决定要不要杀死人类。在德国的政治制度下,公然违背这种全民共识的执政党会付出相当惨重的政治代价,因此德国也很难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让步。 

最后一个问题是知识产权的问题。在FCAS项目中,三个总承包商的地位并不是平等的。达索公司拥有丰富的战斗机设计制造经验。从50年代的MD450开始,达索就一直在从事战斗机的设计和制造,其设计生产的幻影-III、幻影5、幻影2000、阵风都堪称经典中的经典。相比之下,空客的防务部门是2014年才成立的,根本没有作为战斗机总承包商的经验。因此,德国方面希望法国能够共享FCAS研发过程中的全部知识产权(来帮助德国发展自己的战斗机工业)。 

对此埃里克·特拉皮尔表示“FCAS的研发不应出现美国式的技术‘黑盒’,每个国家都有权查看每个盒子,但知识产权本身应该由其研发者所有……达索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了70年,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们放弃我们的知识产权。言下之意就是,达索在FCAS开发中产生的知识产权,你们两国可以用在FCAS项目中,但想要我知识产权的所有权,门都没有。

可以看到,仅法德两国就在FCAS项目的很多核心内容上存在巨大的分歧。为了防止三国最终谈崩,法国才一直把“B计划挂在嘴上。所谓“B计划”是指万一三国最终因为各种问题而谈不妥,达索将带领FCAS项目中的法国承包商出来单干。用他自己的话说达索知道应该怎么造飞机,赛峰知道怎么造发动机,泰雷兹知道怎么造航电,MBDA知道怎么造导弹。总而言之,法国有条件仅靠自己的力量研制下一代战斗机。

 

法国的担心并非多余。因为类似的事情就真真切切的发生过——上世纪80年代,英、法、德、意等国联合研制的欧洲未来战斗机——后来的欧洲台风——就是因为法国强烈要求开发舰载版本,而其他国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而导致法国与其他参与国分道扬镳。如今,没有人能够断言FCAS这样一个包含3个独立武器系统的庞大项目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欧洲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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